Hal粉,M家吃Tony。神烦RR,别和我提RR的绿灯。

【DCEU】伯利恒之星 中 (超绿友情向)


待黑暗与眩光一同退却,哈尔找回了自己的意识。

他没有急着睁开眼睛,而是安静躺着仔细评估现在的状况。

他能感到枪依然在腿上的枪套里,求生夹克也好好穿在身上,对方没有动他的东西,火焰棒正硌着他的上臂。

他的右侧是一堵墙。有人走了进来。

很好,他睁开眼睛,同时迅速翻身掏出手枪,背对墙面单膝跪在刚才躺着的位置,用枪指住进来的人。

是个小孩。

哈尔瞪着眼。

孩子也愣住了,撒手丢下手里的碟子,尖叫着跑了出去。

碟子里装着一块三角形的烙饼,落进地上厚厚的灰里。

 

很快一个穿着土黄色袍子带着头巾的男人走进来。

哈尔还保持着持枪的姿势。

对方看了哈尔一眼,毫不畏惧地向前,从地上捡起碟子和烙饼,轻轻拍去饼上的灰,把碟子搁在哈尔眼前的榻边。

“不介意的话就吃了吧,桌子上有水。食物有限,不要浪费。”

对方说着纯正的美式英语,浓密的络腮胡,和一双——

是他梦中见过的那双蓝眼睛。

“这是哪儿?你是美国人?你在这里做什么?这里不是政府军控制区。”哈尔垂下枪口。

“乔纳森,堪萨斯。努哈去湖边取水的时候发现你倒在沙地里。这里是鲁扎宰湖附近一个废弃的村庄。”他给哈尔倒了一杯水,自己也倒了一杯,示意水是安全的,“有三个孩子和一位女士和我同行,我们要去卡尔巴拉,我猜你也一样。今晚我们会停留在这里过夜,明天再出发。”

“乔丹,空军。哥谭最有名的是什么?”

乔纳森愣住,似乎没想到话题怎么这么快转到了毫不相干的地方。他噎了半晌,“……蝙蝠侠?”

“布鲁斯·韦恩。”哈尔把枪塞回枪袋,拖过放着干饼的碟子,接过水,大口吃起来,“你不看花花公子?”

“很久以前看。有关系?”

“他睡了12个月的封面模特。”

“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托尼·史塔克?”

“确定,那是电影,老天。”哈尔努力咽下烙饼,他永远也没法喜欢沙漠民族的主食,“不过不确定那传言是不是真的。他们都这么说,你懂的,军营。”

乔纳森笑起来,蓝眼睛像流动的海水:“听起来很有趣。”

 

夜幕在广袤的沙漠边缘涌起灰蒙蒙的地影,一圈金红色的维纳斯带像暮色挽在臂间的披帛。

哈尔跟着乔纳森走出土黄的矮屋。

这是一片残破的村庄。如乔纳森所说,早已废弃。砖块、瓦砾和破碎的玻璃随地洒落,断裂的土墙上还能见到清晰的弹痕。有些屋内还残留着过去主人生活的痕迹。那些堆放在一块儿的碎碗和破败的桌椅柜橱。

只是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土黄灰尘,有的半埋在黄沙中,早没了生气。

 

三个孩童穿梭在废屋间,把一些折断的木窗框收集起来当做生火的材料。

和哈尔打过照面的孩子看到哈尔,又发出一声尖叫,朝着另外两个同伴跑去,拖着他们要远离危险。乔纳森跨了几步向前,重复着几句哈尔听不懂的语言,似乎在安慰对方。

孩子不再尖叫,只是躲闪着哈尔的眼睛,默默拉着同伴跑进了一间还算完整的房间。

 

“请不要介意。”乔纳森无奈地说。

哈尔摆摆手:“不。我明白。”

 

他们一同在那间还算完整的房间里吃了晚饭。唯一一位女士包裹着彩色的头巾,给他们端来烤馕和一碗浓汤。

哈尔快想不起上一次喝到一碗热汤是什么时候了。M&M巧克力豆总算派上了一点用场,孩子们欢天喜地,总算不再对他充满警惕躲躲闪闪。

饭后,乔纳森用并不熟稔的阿拉伯语给孩子讲故事。他们分享巧克力豆,发出细细小小的惊叹声和欢笑。

哈尔站在窗洞往远处眺望。

月色一如既往,白霜一般落在起伏不平的沙地。

他低头在窗台上用食指抹了一下,沉积的细灰和黄沙有半个指节那么厚。

这是战火在这片土地断断续续燃烧的第六年。军队的战略重点已经转移,而这片土地却远远没有迎来安宁。

他留在这里并不安全,或许他应该离开他们先走,求生手册上肯定没有告诉他应该和一群孩子和女士待在一起。

可是万一那些追着他来的人发现了这群人呢?

哈尔回头,三个孩子,最大的孩子是乔纳森提过的努哈,不会超过十三岁,中间大小的是个小姑娘,名叫克珊丽,最小的不大于六岁,正是那个来叫醒哈尔又被吓了一跳的孩子,叫艾可力。

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。

 

夜深时,他与乔纳森在村外守夜。他们躲在一堵断裂的矮墙边,正好能看清哈尔来处平坦的沙地。

不远处的绿洲拥抱着湖水,星辰倒映在鲁扎宰湖,微澜的湖水隐去了那些不够亮的星星,正好剩下半个清晰的室女座。火星缀在略高处,带点荧荧的红色。

“‘星星是美丽的,因为上面有一朵看不见的花。’”

“‘让沙漠更美丽的,是因为其中藏着一口井——’”哈尔接着说,“不过我可一点都不会因为这个沙漠有口井就爱它。”

乔纳森微笑起来,“我刚才在对努哈他们讲小王子的故事。”

哈尔说:“那不是很适合孩子的故事。”

“可是很适合沙漠。”乔纳森说,“你也读小王子?”

“圣埃克苏佩里是个飞行员。”

“你也是个飞行员。”乔纳森比划哈尔的臂章,“飞机击坠?”

“不,直升机。”哈尔双手抱头靠在墙边:“我跳伞逃生,或许有人在追我,前两天我击毙了两个人,没有处理现场,被人发现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
乔纳森静静地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用安稳的语气说:“至少今晚还安全。”

哈尔扯了一下嘴角。

乔纳森打趣:“或许我有超级听力什么的,能听到周围细小的动静呢?”

哈尔没有回答。

“我带着他们从尼尼微过来。”乔纳森转了话题,“我在那里住了几个月,他们一家收留我,教我阿拉伯语。努哈的父亲是个老师。你知道,这种时候,收留一个白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

“一周前,情况变得很糟,他们不得以把我藏进了地窖。不知道是哪支武装,他们带走了村里所有的男人,强迫他们参军。他们没有再回来。

“我带着三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逃出来,他们的舅舅在卡尔巴拉,我想政府军的控制区或许会好一些。”

“你一个人带着他们走了这么远?”

“之前我们有辆车,过了拉马迪没多远就不能再开了。”乔纳森说:“不算很好的经历。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,既然目的地相同。我希望能多一个帮手。”

 

哈尔沉默半晌,伸手举向天空,银河正在他的指间。

一颗流星倏然划破天际。

第二颗,第三颗。

似乎有一场流星雨莊临这个小小的星球。

哈尔有些迷茫地眯起眼睛。

“‘但是,神啊,你有亿万颗星辰可供驱遣,何以偏偏选上这一颗?为何把整个世界的人献给大火,只为了照亮伯利恒的黎明?’”

“什么?”乔纳森唤回了哈尔的思绪。

乔纳森的眼里落满星光,仿佛不远处那捧湖水,“你读过这个故事吗?阿瑟·克拉克的《星》。”

“读过,我爸爸喜欢阿瑟·克拉克。我喜欢他的太空漫游。”

“我最喜欢的是这篇《星》。”乔纳森说。

哈尔望着天空,流星断断续续,碎钻一般的星星在丝绒般的天幕忽闪忽闪。

“这个故事太悲伤了,我不喜欢悲伤的故事。”

“的确。‘一个文明璀璨的极盛之时竟被如此彻底地摧毁,连一个幸存者也没有……这要怎样才能释义为神的慈悲呢?’”乔纳森语调低稳,带着几不可闻的悲悯和愤懑,“既非天谴,也无眷顾,它就是这么发生了。因为根本没有神的存在。”

他转头看哈尔:“假如真的有一颗存在文明的星球,在宇宙深处消亡,会是什么原因?会有幸存者吗?是不是曾经有幸存者流落到地球上,后来才有了这些伟大的文明?那些流落在地球的人会孤独吗?”

哈尔说:“也许就像神一样孤独吧。不是有这个说法?古代的神也许只是外星人。”

“你是无神论者?”

“至少不是个基督徒。”

乔纳森看着星空,流星像都落在了他眼里,“我相信外星人的存在。你瞧,宇宙这么大,没有别的文明与我们一起,那也太寂寞了。”

“那你怎么没有留在国内?你该长成一个宅男的样子,迷恋星际迷航和星球大战,然后致力加入NASA。”

乔纳森扬起眉,在头巾和络腮胡的包围下,这个动作实在不容易发现:“我在探访那些有外星人传说的遗迹。这里是古亚述和古巴比伦!等到了卡尔巴拉,我会去巴比伦的遗址。”

“真的?这是你的毕业旅行吗?”

乔纳森腼腆地笑了笑:“不,我只是追着一些外星人的风传到处走走。我还没找到要找的答案。我不知道往前走的路。”

哈尔回过头看着星空。巨大的星座在不知不觉地向西方沉没。

沙漠的夜,极静。

远远有狼嚎扯开厚重的夜幕,再淹没在黑暗中。

他们安静地看着天际时有时无的流星。

“你说。”哈尔突然问:“我们让世界变得更好了吗?”

乔纳森不解地看着他。

 “几天前,我去机场送牺牲的战友遗体启程回国。那是个不小的仪式,十八名士兵,有的没有遗体,只有随身物品,装了一个白色的小箱子,盖着国旗。这就是全部了。”哈尔从怀中拿出那个箭形的徽章在指尖摩挲,“而这个,这是我返程时搭乘的黑鹰上的士兵的。导弹击中直升机的时候他正把这东西展示给我看,背后刻着他女朋友的名字。”

乔纳森伸手按着他的肩:“我很抱歉。”

“他是个星际迷航迷,你知道吗,就是该留在国内读厚厚的书那种样子,把加入NASA当做一生的目标。可是他没有。”哈尔握紧徽章。

“他说他祖父是二战的老兵,他要向他祖父一样,让世界变得更好。

“我告诉他,我的父亲是个飞行员。他很高兴,他说我和他一样。

“不,我和他不一样。我只是想成为一个飞行员,我迷恋飞翔的滋味。空军是一个顺理成章的选择。我是个士兵,我没有他那样的理想。

“他把我推下了飞机,没来得及逃生。”

哈尔闭上眼。

星空低垂,似神的缄默。

许久之后,他问:“你说,我们,我们国家,让世界变得更好了吗?”

乔纳森给了他一段长长的沉默。

然后他说:“对不起。乔丹。”

 

后来,哈尔在疲惫与安静的夜中陷入沉沉的梦乡。

梦中有人向着一尊神父像祷告。

“神父啊,对你而言全部宇宙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星球,但在距离那星球如此遥远的这里,你又将如何看待我获得的这些知识呢?在我的信仰软弱跌倒之处,你会不会挺身而起迎接这挑战呢?”

“罗耀拉神父,你或许更擅长回答这样的问题;可是此时此地的我却没能在你的教诲中找到任何慰藉。”

“他们并非不义的人,我们本可以从他们那里获益良多,但为何他们竟被摧毁了呢?”

“一个文明璀璨的极盛之时竟被如此彻底地摧毁,连一个幸存者也没有……这要怎样才能释义为神的慈悲呢?”

“神啊,你有亿万颗星辰可供驱遣,何以偏偏选上这一颗?为何把整个世界的人献给大火,只为了照亮伯利恒的黎明?”

征兆圣人降世之喜讯的星辰燃烧了整个文明为祭品。

若有神,神的慈悲是有选择的吗?

梦中之人的信仰屈膝在地上。

犹如哈尔的信仰。

 

很久以后,哈尔会有一个穿成黑漆漆的大蝙蝠样子的战友,他会不厌其烦地提醒哈尔和其他人:要想知道真实的样子就不要在天空一掠而过。

然后哈尔会想起这个夜晚。他与另一个能随意飞翔的人尚未能脱离地心引力的夜晚,他们还在迷茫地寻寻觅觅的夜晚。想起他们的伯利恒之星,他们的信仰软弱之时。

而此刻,他们还离真正的相遇相识,还很远。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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